第4章 子时镇王煞
《妹妹抢我前世路,我转身嫁进王府》 · 121号院
子时将近,靖武侯府的角门刚刚落锁,玄策已经牵着马等在门外。
顾惊澜换了件干净窄袖衣,右肩重新缠过,后脑的伤也被季怀庚用药压住。
可她脸色仍白得厉害,走下石阶时,脚下明显虚了一下。
季怀庚追出来,气得胡子发抖:“姑娘这条命只剩三十日,还要连夜去替别人拼命?”
“他若死了,我的三十日只会更短。”顾惊澜接过缰绳,
“何况我答应过他。”
裴照野站在廊下,闻言嗤了一声:“肃王府难道连个软轿都没有,非要让伤患骑马?”
玄策面无表情地看过去,“王爷等不及软轿。”
一句话落下,几个人不再做声。
顾惊澜翻身上马,照骨印在识海里一阵阵发烫,墨玉令上的金线已经黑了大半。
她没有再耽搁,带着玄策直奔肃王府。
王府正院名为照夜堂。
院中灯火通明,却静得听不见半点人声。侍卫分列两侧,人人按刀,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顾惊澜刚跨进内室,一股阴冷便迎面扑来。
谢临渊躺在榻上,黑色煞纹从心口爬上颈侧,像无数细蛇钻在皮肉下面。
他身上的国运金辉被压成一层薄薄的光,随时都会熄灭。
“一个时辰前还只是胸闷。”玄策低声道,
“后来王爷忽然吐血,脉象便乱了。”
季怀庚搭过脉,脸色发青,“不像旧疾,是有什么东西在另一头扯他的命。”
顾惊澜看见了。
谢临渊心口的噬命煞深处,多出了一根极细的黑线。
黑线穿过屋顶,直向皇城方向而去。线的另一端连着一团衰败的紫金命火,时明时灭。
这不是单独下在他身上的咒。
是同命扣。
程氏留下的玄门手札里只提过一次这种邪法。施咒者先取两名同族之人的命血,再把一人的生门缝到另一人的死门上。
强者平日替弱者分担衰败,等弱者真正断气,积攒多年的死气便会沿着血脉反扑,一口吞掉另一个。
最狠的是,外人只会以为两人同日病亡
,查不出半点刀伤毒痕。
有人把谢临渊的命,系在了另一名皇族身上。那人一旦油尽灯枯,谢临渊便会被一起拖走。
“把门窗全封上。”顾惊澜从玄匣里取出四张金纹符,
“东南西北各站一人,符纸贴在心口。无论听见什么,都不许离位。”
玄策立刻点了三名近卫。
季怀庚皱眉,“你要做什么?”
“先把那根线钉住。”
顾惊澜划开掌心,鲜血滴在第一张符上。
金纹像活过来一般亮起,她将符压在谢临渊的印堂,另外三张同时无风自燃。
屋内骤然响起一声尖锐哭嚎。
守在四方的侍卫脸色发白,却无人动弹。
谢临渊颈侧煞纹猛地鼓起,黑线从他胸口弹出,直扑顾惊澜面门。
顾惊澜抬手一抓。
照骨印在她掌心显出淡金轮廓,那根黑线被死死卡住。
与此同时,谢临渊身上的国运辉光顺着两人相触的手腕涌入她体内,像滚烫的河水冲过断裂魂脉。
剧痛让顾惊澜眼前一黑。
她没有松手,反而将黑线缠在食指上,猛地往外一扯。
“回来。”
低哑的声音忽然响起。
谢临渊不知何时睁开了眼。他脸色苍白,眼神却仍清醒,一把扣住顾惊澜的手腕,将外溢的金辉强行收回两人之间。
顾惊澜冷声道:“别乱动。”
“本王若不动,你先被它抽干了。”
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一金一黑两股力量在掌间纠缠。
顾惊澜借着他的国运金辉补住魂脉裂口,又以照骨印将同命黑线压进一枚墨玉扣中。
咔的一声。
玉扣裂开一道细纹,屋内阴寒渐退。
谢临渊颈侧的煞纹慢慢隐去,呼吸也稳了下来。
季怀庚刚松口气,忽然身体一晃,扶住桌沿。
他腕上不知何时浮出一圈灰黑死气,正顺着脉门往心口爬。
“别碰他!”顾惊澜喝止要上前的药童。
她取下季怀庚腰间的一块青玉佩,以银针挑开他指尖,将那缕
死气逼入玉中。
青玉瞬间变得乌黑,啪地碎成两半。
季怀庚盯着碎玉,半晌说不出话。
“你替王爷诊脉多年,死气早已沾身。”顾惊澜道,
“再晚半月,你会先从头痛开始,七日后猝死。”
季怀庚摸了摸额角。他近来确实夜夜头痛,只当是年纪大了。
谢临渊靠坐起来,眸光落在顾惊澜掌心不断渗血的伤口上,
“救本王一次,又救季老一次。你想要什么?”
“第一,查清今晚皇城里是谁命火将尽。第二,查薛景元手里的庚帖从何处来。第三,借我两个人。”
“借人做什么?”
“靖武侯府里有人能换掉礼盒,也能在门下埋九枚锁命钉。我的院子太干净,正缺两双能看见脏东西的眼睛。”
谢临渊没有讨价还价,只看向玄策,“让霜迟、照影明日去听雪院。”
玄策领命。
顾惊澜收起裂开的墨玉扣。黑线虽然被封住,却没有断。
玉缝间隐约浮出一枚针尖大小的鸟形暗纹,双翼下垂,像一只倒悬的乌鸦。
她刚想细看,皇城方向忽然传来三记沉钟。
不是丧钟,却是宫中急召宗亲的钟声。
谢临渊抬起眼,神色严峻。
玄策推门而入,手里握着刚送到的宫牌。
“王爷,太上皇旧疾骤发。陛下召您即刻入宫。”
谢临渊掀开薄被便要下榻,季怀庚赶紧拦住,
“王爷刚捡回一条命,此时入宫——”
“正因为捡回来了,才更要去看另一端是谁。”谢临渊看向顾惊澜,
“你回侯府。今夜用过照骨印,十二个时辰内不许再画血符。”
顾惊澜把碎玉和黑纹收进袖中,“王爷管得未免太宽。”
“本王只是不想明日再派人去侯府收尸。”
两人谁也没有道别。
顾惊澜走出照夜堂时,东方尚未发白,身后却传来王府车轮急转的声音。
一辆车入皇城,一匹马回侯府。
那根尚未斩断的同命线,在夜色上空绷得越来越紧。